绯夜

夏秋节快乐🔅

桃李 (9-12)完结

踹一脚八月的屁股(。


C9.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王源只觉得腰酸背痛,隔壁桌的大姐接了一杯冰水,靠在椅子上和他闲聊:“怎么样,还习惯吗?”

王源活动着脖颈,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你们这么辛苦。”

“那当然,你以前做外文客服的时候是不是一天也没几个电话?我们这不是,一坐就是一天。要是不适应啊,你还是看看别处有没有假期兼职,这里反正是日结,就当过渡了吧。”

“这不是没什么时间去找么……”王源说完,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姐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好笑地问他:“下班了还不走啊?想什么呢。”

“噢,这就走了。”王源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包里拿手机出来开机的时候被热心的大姐提醒:“用不着真的关机,静音就行了,你这孩子咋这么实在呢。”

王源道了声谢,低头时只见开机提示结束以后,跳出了一条来电提醒短消息,他刚点下号码回拨,就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备注是王俊凯。他眼睛瞬间睁大,脑子一热,果断点下红色的挂断按钮。

时隔一个多月,王俊凯终于还是给他打电话了,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烦恼。

高考那两天王源这心里总是莫名突突地跳,好像比他自己考试还要紧张。再怎么说王俊凯也是他的第一个学生,万一考不好,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家家长交待。更何况还有另一层关系……暂且先把它放到一边不作考虑。

高考结束以后,王俊凯应该是出了考场就给他发来消息,说考完了,发挥非常好。他的这位小同学呢,还是比较自信的,说是非常好,那就应该没问题,至少正常发挥了。王源那颗忐忑的心终于着陆,纠结好长时间怎么回消息,怎么回都觉得不对。

他确实是在躲着王俊凯。他的胆怯像是束缚他的一张解不开的网,他说不出拒绝,没胆量同意,可谓进退两难。他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说服自己做出选择,这一躲就是一个多月过去了。然而就在今天,他看到了来电提醒,在他难得过了几天充实的没空去想这些烦心事的现在。

同事大姐早就收拾好了包包,起身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

“啊?好啊。”王源匆忙将手机揣进口袋,和她一起走出大门。大姐说要去接孩子放学,顺便问了他几句关于该不该找家教之类的问题,王源有些无奈地想,自己现在真是听见什么关键词都能联想到王俊凯了——他在听到家教以后,第一时间脑海中浮现出的竟然是他的小同学赖在床上不愿起来做题的画面。

两人并不顺路,没聊几句便道别分开了。王源还未行至路口,余光中似乎瞥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心脏猛地漏掉一拍。他急忙又朝那个方向去看,却只看到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幻觉么?……王源要被自己的幻觉搞怕了。他是怎么回事,怎么听什么看什么都能想到王俊凯啊。

在后来的一周里,王源才敢渐渐肯定,这并不是幻觉。他确实在下班之后,看见了坐在对面茶吧厅里的……王俊凯。

他的小同学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桌上放着一杯已喝掉大半的饮品,捧着一本不知名的杂志看得正认真。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一次也许是凑巧,可连续好几天都在这里显得就别有目的了。难不成真的要履行什么高考之后就追他的口头誓约?王源虽然表面上假装没看见,但心里那份复杂的感情却忽略不掉,他甚至没有再去物色其他的兼职,下班时候也会不自觉朝对面看去,就连休息的时候都想跑到隔壁办公室的窗子那里偷偷瞄上几眼。有次看到王俊凯正和朋友聊天,少年精致的侧脸隔着那样远的距离都像带着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再多看一会儿,再多看到几个生动的表情。

王源站在半敞开的窗边,直到休息时间结束了,才经由同事的提醒,不太情愿地转身离开。

 

“所以说你就用一周的时间坐在这什么也不干就等着他下班时候看他两眼?”张闻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傻逼的表情,“你仿佛是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啊,我在这蹭WiFi打游戏啊。”王俊凯拿出手机给他看,“网速贼6”

“6你妹,你家是没有WiFi吗?”

王俊凯并不想搭理他,话题转移得十分生硬:“你来干嘛啊?”

张闻伏在桌面上拄着下巴冲他咧嘴一笑:“阿姨缩,让我来看看你,最近为什么总出门浪。”

“哼……”王俊凯恨不得就此翻个白眼,“你就和她说我补课好了。”

“我是可以帮你糊弄过去,但……你不觉得你这样,白费力气吗?”

“怎么算白费力气呢,追人不都这样么。”

“前提是人家起码要对你有意思啊,上回不是都知道他把你号码拉黑了,这就是明晃晃的拒绝啊朋友!”张闻恨铁不成钢地伸长手臂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认清现实吧,我的朋友。”

“……”王俊凯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张闻听的,“我觉得他一直对我挺好的,如果他看到我在这儿,应该会来打声招呼吧……”

“不是我打击你啊,你在这坐了这么长时间,要看到早就看到了,你懂吗?”

“什么意思?”

“人家看见了也装作看不见,你能有啥办法?”

能有啥办法?什么办法都没有。

王俊凯把茶厅里的书都快翻遍了,游戏打得不想再玩,搭讪的人总共加一起能排队到门口去,可他还是没等来他的小老师哪怕就明明白白地看他一眼。其实他昨天就发现了,王源下班之后其实是刻意没有看向对面的,他多想冲过去问一问,你是真的没看到我在等你,还是不想看到。

他也很胆小,在猜到自己被拉黑以后就只剩这么一小块还算能坚持的希望,他怕王源和他面对面都不理他,那他岂不是相当于从王源的世界里被彻底拉黑了吗。

他心里郁闷得要死,还得故作轻松在好友面前撑着这最后一口气儿。

“我也没办法……”王俊凯耸了耸肩膀,极轻地叹了口气。

张闻陪他呆坐了半晌,最后一拍桌子:“我有!我有办法!你就说你听不听我的吧!”

王俊凯如慢镜头一般抬起脸,眼神里满满都是怀疑,咽了咽唾沫道:“那你说说看。”

“不追了。”

“哈?”

“我说,不追了。”

“你这什么办法,耍我啊?”

“我俩现在去报个旅行团,甭管去哪,你先趁这半个月放松一下,然后等开学再说。”

“你开玩笑吧?我哪有心情旅游啊!”

“哎呀你听我的就走吧,这招叫欲擒故纵你懂不懂孙子兵法快点走啦!”张闻说完就绕到他旁边开拽,本着拉也要把你拉走的原则,半拖半扯总算是把人弄走了。

王俊凯走之前还一脸留恋,放不下对面的诱惑,后来好友劝了他半天,反正基本就是说他太着急了,得给人一点时间思考不是么。

左右都是死路,王俊凯想,走哪都是走了,在茶厅里憋屈这一周他也待够了,不如出去散散心也好。

他和张闻还有另几个朋友年前的时候就有过要去毕业旅行的计划,这回张罗张罗,四五个人隔了不过一天就真的出发了,也算是说走就走吧,直到临开学前几天才回来。

 

如果王俊凯这个时候就知道张闻的办法真的管用,绝对要请一顿满汉全席好好犒劳一下他的最佳助攻。

 

九月这才刚到,市区里下过几场暴雨,连累了今年升学的这一届军训也要推迟进行。秋季的凉爽逐日显露出来,凯妈在儿子临去报道前特意往他的行李中多塞了几件厚外套,顺便叮嘱儿子的朋友帮自己‘看好他,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张闻笑了一路:“阿姨真逗,她是不是觉得你谈恋爱了啊?”

“可能吧,昨天晚上还和我说如果有女朋友了要给她带回去看看。”王俊凯一边从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搬行李下来,一边朝旁边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那还好啊,比我妈好多了,她还觉得我现在是早恋时期呢。”

“哈,有啥好的,我要是真把人带回去还不把她吓死了。”

张闻听出来他指的是谁,下意识就翻了个白眼出来,心道先不说你那老师会不会答应你,就是真答应了你敢往家里带?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直男,他反正是挺不能理解为什么好朋友会喜欢上一位同性,但他好歹见多识广嘛,不能歧视的。假期时候和王俊凯说的欲擒故纵,一半是真的,一半也是想让他冷静一段时间,万一还能直回来呢你说是不是。

张闻拖着行李往前走,回头不忘提醒他:“你知道就好!”

结果这一回头不要紧,张闻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他们打车到的这个师大北门外面几乎都是一排排的店铺,因为离要求报到的地点图书馆比较近所以他们才直接给司机报了这里,张闻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还没踏入校门的时候就看见王俊凯心里揣着的那位小老师。

王俊凯背对着那一排店铺,也就是没看见,不然铁定要狂奔过去的。张闻定睛瞅了一眼,王源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马路边,看这架势都不一定看了多久了。他的视线和王源短暂相接,迅速瞥向一边,和王俊凯喊道:“快走啦,一会好寝室都要分完了。”

“我也没说不走……这拉杆好像坏了?……啊!好了!”王俊凯和行李箱斗争片刻,宣告胜利,颇有些孩子气的样子被早在他下车开始就注意到他的王源尽收眼底。

 

王源见到这一幕有点想笑,唇边刚刚扬起一丝弧度,就莫名按下了定格。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看着王俊凯出神,脑海中理智地告诫自己应该转身离开了,四肢却没能听从差遣,他就这么看着王俊凯走走跑跑进了学校大门。

半个月没见,王俊凯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也许是去哪里玩了吧,皮肤晒黑了一点,不太严重,晒过以后的肤色倒是显得更健康了。去了哪里呢,是和父母去的吗,还是和朋友?王源有好多问题堵在喉间,不知不觉,他已经对王俊凯的生活充满了好奇,他想要了解这个人,不知道应该出于什么样的感情?

他发现此时的自己正有些魔障地将王俊凯从头到脚都看了个仔细,一股没来由的紧张便促使那颗心脏不安地狂跳起来。

半月以前,当他连续数日没有在对面的玻璃之后看见那道安静而熟悉的身影时,油然而生的释然却没能带给他预想中的轻松,其间夹杂着的失落仿佛是期望落空之后才有的反应。他手机里多次编辑却最终没勇气按出发送的短信,还有今天恋恋不舍收回的目光——这一切的发展,似乎和他所希望的并不一样。

就如同现在他站在路边,甚至不敢承认心里其实有那么一丝无法被忽略的期待,期待这个人会无意中转个身,看见自己。

 

好久不见,其实我有点……想你。

 

 

C10.

 

那天早早来报到的结果就是他们如愿以偿分到了一间阳面的四人寝。毕竟二人专业相同,还是一起去报到,张闻只和那位漂亮学姐求了几句便顺利和好友分入同一寝室。因为平常去教学楼或者是食堂都会一起,所以这半个星期以来,张闻才算真正见识到了王俊凯一心二用的功力有多么强大。

比如吃饭的时候能一边和他聊天一边把二楼所有面孔挨个扫视一遍,还不止吃饭,走路也是,去便利店也是,到最后张闻终于忍不住出言道:“大哥,你要是真到了见不着人就抓心挠肝的程度,那我劝你还是赶紧去找他吧。”他这其实算是一句反话,属于恨铁不成钢那种,岂料王俊凯根本没解读出他话里的引申含义。

王俊凯垂眸想了想,语气有些小心:“……万一他不见我怎么办?”

张闻翻了个白眼:“不会的。我俩来报到那天,你老师在路对面看见你了。他要是不想见你,肯定早跑了。”

王俊凯腾地站了起来:“真的假的?!”眼见着张闻极其敷衍地点了几下头,他那股兴奋的感觉反倒冷却下来,又坐回椅子上,自语道,“那我岂不是更没戏了?他都看见我了还不来和我说话。”

“我不知道,反正你自己考虑吧。”张闻摇摇头,愤愤道,“我看你也是直不回来了,那就加油吧。”

 

王俊凯考虑了两天,通过各种渠道好不容易弄来了王源他们专业的课表,却不确定王源到底是哪个班的。本着多试几次就肯定能撞到的态度,他开始频繁出入另一栋教学楼。专门挑快打下课铃的时候去,游荡在特定的楼层里,这走走那转转,吸引了不少学姐好奇的目光。

王源一出教室的门,第一眼就看见了王俊凯散步似的背影,和旁边一众下课着急去食堂的同学差别太大,他很难看不见。王源先是一惊,下意识认为王俊凯是来堵自己的——大一的教学楼离这不近,王俊凯看样子也不像是陪人过来的,那就只能是找人了。

王俊凯这个时候已经快要逛到楼梯口,正准备要转身继续游荡,忽然间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心中一颤,随后肩膀突兀地搭上一只手臂,他略显失望地平静下来,侧头看过去,果然,不是他想见的人。

他就说王源不可能上来就拐他肩膀吧。

来人是上一届的学长,之前在高中社团经常见面,对方抱怨了他几句诸如考来这儿怎么不联系我呀之类的话,多半客套,聊了两分钟就告别了。下课的高峰时间已经过去,王俊凯想这大概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准备下楼之前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脚下像是粘了胶水,定格不动了。

他日思夜想的人,正抱着一本厚厚的教材,靠在他正对面的墙上,低着头,微微抬起眼看向他。说不好这是一个怎样的眼神,王俊凯只顾着惊讶,甚至忘了第一时间上前打声招呼。

 

王俊凯目瞪口呆的样子其实是有点可爱的,但可惜现在王源笑不出来。他有点后悔站在这儿……他应该在明白王俊凯并不是在等他以后立马转身就走的。

还看着王俊凯和别人说话等了好几分钟,实在太不符合他的风格。

王源自我掩饰地轻咳了一声,将教材勉强卷成筒状握在手里,上前几步客气地笑道:“怎么,才一个假期而已,不认识了?”

王俊凯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身体竟不自觉地向后倾斜了一瞬,然后赶紧站稳脚跟,堪堪靠在楼梯那半侧没开启的铁门上。

“不是……我没想到……”没想到你见到我以后还能愿意站在这里等着和我打一声招呼。这句后话要如何表达才能避免词不达意?王俊凯盯着王源的双眼,磕巴了半天说不出来。

王源好像是笑了,也好像就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问他:“是没想到在这里看见我吧?”那几分自嘲似的音节,已经没人顾得上去解读。王源深吸了一口凉气,故意岔开这个自己说完都觉得挺难受的话题,又问他,“吃午饭了吗?”

 

原先准备好的那些话,在他看到王源本人以后统统忘了个干净。王俊凯大起大落都体会了一遍,不由得漫无边际地想道,经此一遭,以后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肯定有所长进。

他定了定神,在了解到王源并不会装作和他不认识以后,这份惊喜为他的双眸添了一丝奇异的光亮,连和王源说话都更有底气了:“不是。”

王源疑惑地向上抬头,心想什么不是?“你是说你没吃?”

王俊凯迅速摇头:“我是说,在这里看见你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我就是来找你的。”

王源手里费力攥着的那本厚书就因为这一瞬间的失神脱了手,直接啪叽一声摔在地上。王俊凯低头看了一眼,顺手帮他拎了起来,刚要递给他,灵光一闪将书反手塞进自己怀里:“你陪我吃午饭吧,不然不还你了。”

只见面前的人仰起头,快速眨了几下眼皮,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怔愣片刻,随后抿唇笑道:“好啊。”

 

“早知道你不躲我,我第一天就来找你好了。”

“我为什么要躲你?”

“你不是……把我拉黑了么……”

王源稍一歪头,眉头皱起来:“我什么时候把你拉黑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俊凯一把放下筷子,磕在餐盘上发出不小的声音,一看就是积怨已久,果断拿出手机当着王源的面拨通了都快能背下来的号码。

出乎他意料的是,王源放在手边的电话竟然响起了震动声。王源没有理会手机,默默平视着他,那撇嘴的表情很明显就是在笑他想太多。王俊凯哎了一声:“奇了怪了,我之前打了两次都没通啊。”

“那你不会打第三次吗?”

“我心理脆弱可以吧……”王俊凯郁闷地放下手机,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不应该郁闷,应该开心才对,“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给你打电话?”

被他说中的人赶紧吃了一口土豆压压惊,不甚清晰地道:“……我没这么说。”

 

王源这几句话已经很明显没有想和他断绝来往的意思,王俊凯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恨不得长舒一口气,把这一假期以来的烦躁和担心全呼出去。

他控制住想笑的面部神经,火速解决掉面前的午餐,然后盯着还没吃完的对面人看个不停。王源被他盯得连咀嚼的动作都不自在,瞄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王俊凯拄着下巴张口便说:“我高考完了。”

“我知道。”

“你可以给我答复了吗?”

“……什么?”

“说好的高考以后我追你啊!”王俊凯这一嗓子喊出来,吓得王源想拿书扣他脸上。

王源压着嗓子吼他:“你能不能小声点!!”说完还朝四周环顾,真就发现几道聚焦过来的目光,王源赶紧低头,感觉耳朵尖热辣辣的,应该是红了。

“好好,我小点声,小点声你就能回答我了吗?”王俊凯也俯下背,和王源的脑袋平齐,小小声地又问了一遍,这一次的音量低了,听起来都有些不一样,王源不自然地揉了一下耳廓:

“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王源说完,对面的人仿佛静止了几秒,从余光可以看见王俊凯直起了腰,应该是坐直了腰杆。王源迟疑着也抬起头,以为是自己的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令王俊凯失望了。不料当他抬起头以后,却看见少年满是惊喜和爱慕的眼神,看一眼就被那灼热的光芒给烫得不轻。王源呆呆地和他对视,听见王俊凯说:

“四舍五入就是同意了。”

“……”

王源不懂他是怎么个算法,但是就在此时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看到王俊凯这样的表情,说是自信也好,乐观也好,王源都不忍心把它打破。

“你还真是……认真的?”王源也不知道自己想确认什么,几乎没有在大脑过滤这句话便随性地问了出来,只见王俊凯灿烂一笑:

“我假期时候每天都在想你,还在你工作单位的对面傻坐了一个星期,你觉得我不认真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王源就忍不住想问:“那后来你怎么不坐了?”

“我和朋友旅游去了……等等,你都知道啊?”

“你坐的位置那么明显,我想不知道都难。”

王俊凯先是瞪着眼睛有些不爽他轻描淡写就将这件事带过了,可他也没法和王源生气,只能气鼓鼓地抱怨道:“那为什么不来和我说话啊?”

王源很难如实回答这个问题,或者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糊弄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等我的。”

 

当天下午王俊凯是蹦着回寝室的,三位室友坐在新铺的地毯上斗地主,张闻一听见他哼歌心里就猜了个十有八九,抑扬顿挫地哟了一声:“春光满面啊你这是。”

王俊凯笑而不语拿出手机,屏幕对着他晃了晃,离老远能看见微信的聊天界面,张闻顿悟:“噢,加到微信啦?这个进展可以。”

另两位室友打着牌还不忘八卦一下,忙问是哪位美女,得到的只是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回答,遂识趣地不再问了。

那之后的一周,王俊凯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迟来的军训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室友们为天天早起晚归叫苦不迭,只有他每天都精神焕发,用张闻的话来说就是‘成天跟捡了钱似的傻笑什么’

互加聊天软件以后的这几天,他和王源说的话加起来比之前半年说过的话还要多。他已经习惯了王源的作息,甚至也不由自主遵照对方的时间表早睡早起。他不懂王源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他发过去的每一条消息都会回,就连早安晚安午安这种水得不行的消息也几乎秒回——这不是梦是什么?他做的梦里都没敢有这样的情节。

 

军训转眼就要结束了,最后那天晚上有一场新生的文艺汇演,导员提前几天问王俊凯要不要上一个节目,他天天抱着手机都嫌时间少,还哪有空闲准备表演节目,拒绝得很是果断。虽然后来还是有一出各班代表集体上台表演的诗朗诵需要他参加,但这个比较简单,也就彩排了一次。

大礼堂正门外人潮拥挤,没人性的室友们早早就溜了,王俊凯贴着墙边挪步,怀里抱着一束不认识的人送的花,走一走还要应付几句搭讪,堪比煎熬。他不太擅长和不认识的人闲聊,就连尴尬的笑容也勉强挂在脸上,好不容易随着人流出了大门。没来得及呼吸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就听见有人喊他:“王俊凯……”

 

王源似乎也是刚从礼堂出来,两手空空竟像是专门来看演出的。王俊凯没想到他会来这里,依照他对王源的了解,像这种人又多还浪费课余时间的活动王源不可能参加,所以今天聊天的时候他都没问王源要不要来。哪曾想,人居然自己来了!

王源站的位置仍然十分拥堵,不时就被挤得站不稳脚,他眼疾手快地把王源拉了出来。

此时的两人出于惯性挨得特别近,王源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那只手,难得没有躲。他抬起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王俊凯臂弯里的花束看了几秒,不知为何轻笑道:“很受欢迎嘛。”

“啊?”王俊凯一低头,马上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脑子一抽连忙把花束推进他怀里,“送、送你了!”

王源先是一愣,然后忍着笑问他:“别人送你的花,你怎么能再送出去啊?”

王俊凯这才觉得不对,十分懊恼地又拿回来,这次顺手往旁边一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那不要了,反正一看就是安排好的人送的,不要了不要了。”

王源看着垃圾桶里躺着的那束可怜兮兮的花,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他回头见王俊凯神色局促,好像是怕他因此而生气。覆在他手背的温度顺着皮肤血液传递给心脏,他指尖微动,差一点想要回握住那只手。

 


C11.

 

最近一段时间王源上课频频走神的行为终于引起了室友的注意,他惊讶地发现王源竟毫无征兆地开始依赖手机。这个去年几乎除了接打电话以外绝对不掏手机的人,现在居然能捧着屏幕傻笑一个午休的时间——这和太阳从西边出来可以划上约等号。

“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他有点难以想象这位有些死板的朋友谈恋爱是什么样,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王源在他探究的目光中藏起手机,闪躲道:“没有啊。”

至少目前王源还能理直气壮地否认这个问题,毕竟他和王俊凯……只是比普通朋友多聊了‘几句’罢了。

王源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每天频繁的聊天,毕竟他以前是个一有空闲就工作,以不浪费分秒为准则的人。可是后来他才发现,并不存在什么适应不适应,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方式的交流。

他喜欢王俊凯时而和他抱怨外面热辣的阳光,也喜欢王俊凯和他分享每一点小小的喜悦,就连偶尔一天晚上王俊凯聊着聊着睡了过去,第二天和他发一长串语音慌张的解释,他都觉得……很可爱。

不在面对面,他想笑就肆意地笑,反复查看有没有新消息的行为也不会被对方发现,这样自由没有顾虑的条件下,某些无法抗拒的情愫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并以不可逆的趋势疯狂暗长。

回过神来时,王俊凯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所以当室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大一晚会的时候,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跟着去了,不意外地收到室友惊诧的表情。

 

王俊凯应该是一直在后台帮忙,中途还曾出来帮表演者递过话筒,但是他左等右等,都没等来王俊凯上台表演什么,好在最后快要结束时他终于等到一场诗朗诵。王俊凯就站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穿着军训时的那套深蓝色迷彩服,身形笔挺,十分夺目。

室友用手肘拐了拐看得出神的他:“哎这个不是上学期在食堂碰见的学弟吗?”

王源眼角带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听见旁边不认识的同学也在悄悄议论王俊凯,夸奖学弟长得帅,可惜听说有喜欢的人了。

某种说不上是满足还是得意的情绪将王源的心室填得满满当当,再抽不出一丝缝隙。舞台的灯光从棚顶洒下,笼罩着少年近乎完美的身影,他双唇每次轻微的启合,甚至眨眼时眼睫投下的细小阴影,都吸引着王源磁铁般不觉贴合的目光。

如果心脏跳跃的频率还不足以证明那份难以言喻的爱,那就闭上眼,过往的画面在黑暗中纷至沓来,最后定格于那晚春季的雨夜。他不记得暴雨是否冰冷,只记得少年担忧的双眸,或是急切扑在身上的浴巾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

他开始怀念那天温暖的臂弯,突然的告白,和唇间转瞬即逝的干燥的触感。

王源想,他可能确实不适合当老师,不然怎么会……对自己的学生动心呢。

 

表演结束时,有位同样穿着军训服的女生上台给王俊凯送了一束花。有些大胆的举动引来久久未息的起哄声,王俊凯像是吓了一跳,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女生便直接把花束塞进了他的怀里。王源在台下挑了挑眉,有点想笑,却忍不住多看了那位女生几眼,尽管还是没能记住她的长相。

王俊凯说那是安排好的,王源表面上没做反驳,实际很清楚,那不是别人的安排。至少女生爱慕中带着羞怯的眼神,他不会看错。王源这时才明白,原来上学期王俊凯来学校找他时,他生气的原因,也是源于无法明说的醋意罢了,可惜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才引发后来莫名其妙的争吵。

好在他现在知道了,应该还不算太晚。

 

两人漫步在夜晚校园的街头,微信里明明话很多的人,此时却变得词穷了起来,王源笑着问他:“怎么不说话了?”

王俊凯郁闷地撇了撇嘴:“你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不能来吗?”

“当然不是!我要是知道你来,好歹唱首歌给你嘛……”

“噗……”

“笑什么?!”

“没什么。”王源在他的注视中摇摇头,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告诉他自己会来,“我更希望你,单独给我唱。”

“哦……嗯?!你说啥?!”王俊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话什么意思啊,“单独这词可不能随便用啊!很让人误会哎!”

王源稍稍歪头,狡黠的笑转瞬即逝:“如果我说不是误会呢?”快速轻声地说完这一句,王源下巴一挑,示意他,“喏,到你寝室了,我走咯。”

“这才八点多你就走啦?不再聊一会儿?!”王俊凯像是要追,却见王源摆了摆手:

“快回去吧,晚上宿管会查寝,别乱跑。”

“……喔。”王俊凯隐约觉得今天的王源很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他看着王源头也不回地走远,才过去几秒而已就开始后悔这么轻易地就把人放走了。今晚的对话难得有些暧昧,他还没来得及多问,王源就不想多说了。不知道这个发展是好是坏。

回到寝室,正好看见三位室友争先抢占门边的穿衣镜,各自打扮得十分闷骚的样子。王俊凯好笑地问:“你们这是要去哪?相亲?”

“你还不知道吧。”张闻一脸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今天晚上好多人都要去南门那家酒吧,论坛贴吧你都不看的撒?”

“我还真就没看……”

“看看吧,还有你的小粉丝放你照片呢。”

“……我看我自己照片干什么?”

张闻了然一笑:“还有你那位小老师的哦。”

王俊凯很没原则地点点头:“网址发我谢谢。”

“哈哈,成,一会儿发你。话说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啊?”

“我不去……”王俊凯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提醒他们,“听说今晚有查寝的,你们最好也别去了吧。”

“没事。”张闻一脸正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全靠你了。”

“……好吧我尽量。”

 

送别了室友,王俊凯换身衣服,准备提前去水房洗漱,省得一会人多排不上队,不料一路走下来却发现宿舍里人少得可怜。没准都去酒吧鬼混了?怪不得今晚要查寝,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王俊凯想着等会一定要和王源说说,顺便表达一下自己坚定且不为动摇的内心。

洗漱完毕以后王俊凯就爬上自己的床,盖上被子给王源发了几条消息,询问对方有没有回到宿舍,在做什么之类的。等了一局游戏的时间还没有回,王俊凯以为王源是去忙了,强忍着想打个电话的心情,烦躁地又开了一局游戏。

响起敲门声的时候,王俊凯仍躺在床上,不情愿地答了一声请进,也猜到了会是那帮查寝的学哥学姐。

“人都哪去了?就你自己?”

“好像都去洗漱了吧?”王俊凯缓缓直起身,打完游戏里的最后一击,不紧不慢地放下手机,转头说,“等他们回来我告诉他们去消……寝……”

门口陆陆续续进来四五人,如果没看见刚道别不久的人正伫立在门边,王俊凯这句话其实是说得流畅且很有底气的。可是王源就这么和他似笑非笑地眨眨眼,他连要说什么都全忘了,飞速翻身下床,顺便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领。

领头的那位也看着他笑了:“这不是你学弟么。”然后看了看王源,“怪不得要跟我来啊。”

室友这句话本身没啥揶揄的成分,最多算是开个玩笑,但王源本来就带着想看看王俊凯寝室什么样顺便再看一眼王俊凯的心思,这么一听便不自然地垂下眸,一副默认的样子。

王俊凯惊呆了。

 

“那你们先说,我继续去别的寝室看看。下回让你室友早点去洗漱哦。”

王俊凯了然地点了点头:“谢谢学长。”

眼见着多余的人都走了,王源还站在门边没动,王俊凯迫不及待地把他拽进来:“你真的是来找我的?!”

王源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室友都出去了?”

“对啊,他们都去酒吧浪了。”

王源没听太清,反问了一遍:“酒吧?”

王俊凯立马挺直腰杆重申道:“我可没去!”

“噗……我知道……”王源笑他傻,“你就站在这里,当然没有去了……”

面对面的距离,王俊凯能捕捉到他的每一处细微表情,正因如此才更加兴奋,一时激动直接握住了王源的手:“那我是不是特别乖,有奖励吗?”

王源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门外的走廊,能听见的脚步声都离得很远,他望向王俊凯期待的眼神,拢拢手让王俊凯过来。

王俊凯眼睛一亮,连忙低头凑过去想听他要说什么。王俊凯能感觉到王源的嘴唇缓缓凑到他的耳边,仅这零星一点若有似无的温度都使他心如擂鼓。他屏住呼吸,很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小的音节,期待中的话却迟迟没能落入耳朵,就在他想抬头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掌心下的那只手忽然用力回握住他。

柔软的双唇印在他的脸颊上,停顿了几秒。

 

手心的力道和脸上轻柔的触感对比鲜明,王俊凯差点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大脑瞬间空白一片。王源很快便移开嘴唇,紧接着松开了手,稍微后退几步,发现王俊凯还没有反应过来,忍住想上去把他打醒的冲动,后知后觉好像一声不吭就亲人家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走了,明天见。”

王俊凯一个激灵回过神,条件反射似的死拽住他的胳膊:“哎别走!”

 

“别走……王源儿。”

 

 

C12.

 

王俊凯好像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高兴?

王源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眶,搞不懂自己明明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是双箭头了,王俊凯怎么会不高兴呢。

他以为王俊凯会十分惊喜,至少笑一笑总该有的吧?这怎么好像还要哭了?

王源伸长胳膊将寝室的门推上,整理好思绪,小心对上了那双眼睛:“那我不走,好了吧。”

“你把话说清楚,”王俊凯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再度走过去,这次多了些坚决,逼着王源后退靠在床梯上,挡在他面前,防止他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要跑。

王源别过脸,有点不适应这样贴近的距离,胸膛都要靠在一起密不可分的程度,好像只要王俊凯想挡,他就永远都逃不开一样。王源扶住身后的铁杆,侧着脸小声道:“你要我说什么啊。我不是都……表达清楚了吗。”

 

王俊凯已经明白了,在收到这个回应的亲吻之后,有些迟钝地明白了。

这也就是说,他以后不用再担心王源会远离他,不用再担心这个人总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人,也不必压抑自己的感情,可以……光明正大地独占王源了吗?

王俊凯伸出手,不容拒绝地将王源的脸挪正,让他和自己对视。热血上涌的少年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直白道:“你刚刚亲我了。”

王源的头向相反的方向偏,被他另一只手也伸上来固定住,只好无奈地嗯了一声。

“那你要负责,不能出尔反尔。”

王源显然不是很想和他讨论负责的问题,心想不知道是谁先亲谁的啊?还好意思让我负责。王源小声嘟囔道:“我就亲了那么一下好吗……”

“亲一下不是亲啦?”

“……”

“怎么亲还不是亲啊?”

“你能别总是‘亲’来‘亲’去的说么……”

“你是不是觉得没亲嘴就不用负责了?!”

可能是最近聊得太多,王源对王俊凯的了解也更上一层楼,几乎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就明白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赶紧喊道:“不不不,我没这么想!负责就负责,没问题,没问题。”

王俊凯终于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模样有些孩子气,像讨到了一颗糖果,心满意足地在他脸上也亲了一口:“真的假的?”

王源拿他没辙:“真的……”

“真的假的啊?”

王俊凯抬起他还想乱动的脸,长腿挤在他的双腿间,手脚并用把他固定在床梯和身体中间,示好地俯首蹭了蹭他的脸颊:“那我要一个定金,不然你要反悔了。”

那颊边磨蹭的姿态仿佛一只大型犬科动物正一边示好一边晃动着喜悦的尾巴,蹭得人心头轻颤,不由顺从地安静下来。

 

王俊凯用嘴唇轻轻贴了上去,从呼吸传递过去清凉的牙膏味道,淡淡的若有似无,王源的睫毛眨动几下,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那双手松开了他的脸颊,转而滑下扶住他纤瘦的腰身,隔着衣服来回抚摸几下,有点痒。王源的肩膀忍不住向后缩,轻微的颤抖没能逃过对方的观察,手掌轻轻顺着他的脊背,颇有些安抚的意味。

王俊凯在他的双唇间啄吻,片刻后伸出舌尖试探地在唇缝处滑动而过,趁着他分神的时机,将灵活的舌头探进温热的口腔里。

呼吸从这时变得急促起来,王俊凯空出一只手扶住他的后颈,唇舌不断索取式地攻占终于专属他的领地。

——早知道这种感觉这么好,几个月前就不应该只亲一下就放人走啊。

王源不知何时已经回抱住他,王俊凯偷偷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眼睑轻颤地紧闭着,王源的眼尾漾着一丝动情的红晕,王俊凯再度闭上眼,将他紧紧地锁进怀里。直到窒息感使他发出轻微的抗议声,王俊凯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唇。

王源大口呼吸来之不易的氧气,两副紧贴的胸膛起伏着相同的频率,王源咬住红肿的下唇,用牙齿在上面磨了一遍,高热的温度还是没能缓解,他喉结滚动,味蕾尝到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王俊凯不懂他在想什么,只知道接吻过后他非但没有表露出丝毫勉强的态度,甚至还牵起嘴角,脸上多了点笑意。

迷人得很。

 

王俊凯看得愣住了,鬼使神差地开口唤了一声:“老师……”

王源猛然抬起头,伸手啪地一下捂住他的嘴,脸上红得像是要滴血。

王俊凯眨了眨眼睛,见他双眸微瞪,声线有些颤抖:“瞎叫什么!”

以前要他叫他不叫,王源也没有勉强,现在这一叫,含义都变了几番。王源反手捂着王俊凯的嘴不松开,嗔怪显然毫无作用。少年危险地眯了眯眼,伸出舌头在他的手心里舔了一下,果然那只手立马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王俊凯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你不是想让我这样叫你吗?”

“那是以前!”

“现在不行吗,我突然想这样叫你……”

“你故意的!”

“对啊。”王俊凯也咬了咬唇,贴在他耳边问,“是不是很刺激。”

王源原本还有些害羞的表情渐渐消失殆尽,他很认真地瞪视着王俊凯,无声的凌厉很快便使刚刚还语气嚣张的少年败下阵来:“我错了……不叫了……”

“这还差不多。”王源松了一口气,仍然心有余悸,很怕王俊凯要是不听劝以后总这么叫可能会把他吓出心脏病来。

见王源表情缓和了,王俊凯又笑嘻嘻地凑了过来:“那你叫我一声哥哥吧,我想听……”

“你做梦。”

“……”

王源提了一口气又呼出来,颇有气势地坚决道:“你想都别想。”

 

所以,现在开始,他交了一个……很幼稚的男朋友。年纪比他大一岁,却是他的学弟,还曾经是他教过的学生,一层又一层复杂错乱的关系令王源有些担忧,可终究抵不过少年炙热真挚的目光。

这个人,要是有意想让谁动心,会不会太容易了一点。

他没有王俊凯那么洒脱,想要他负责就说要他负责,这种话王源还说不出口。

但是……

看着王俊凯略带可惜的委屈眼神,王源抬起头,这次准确地亲在他的嘴唇上。

王俊凯愣了一下,随后果断再度和他亲在一起,好像他的味道尝多少遍也不够。

 

后来王俊凯一反常态地向后退了几步,说是要冷静冷静和他保持距离,王源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忍着笑点点头:“那你冷静,我再不回寝室就要被扣分了。”

“喔……”王俊凯不情不愿地尾随他到门边,临别想说点什么,没想到被王源抢了先:

“王俊凯。”

“嗯?”

“有一件事,我忘了和你说。”

“什么啊?好事还是坏事?”

王源有些纠结地皱了皱眉头,给王俊凯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反悔还是什么,心道怎么回事。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刚要和他重申一遍不能反悔,就听见王源讲:

“其实你不用一直在微信上给我发猫的图片……”

“啊?你不喜欢看啊?”

“发这些……还不如给我发你的自拍。”

“什么?”听见王源低头小声说他傻,使得王俊凯更加费解,“你不是喜欢猫吗?”

 

“更喜欢你。”

 

 

尾.

 

那天晚上,三位室友掐着关寝的时间回来,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仍然坐在地上抱着手机聊得不亦乐乎的王俊凯。

张闻难得没调侃他,甚至立马双手献上慰问品:“呐,饿了没?给你打包了一份炒饭。”

“哟,今天良心发现了哈。”王俊凯一边打字一边接过夜宵,闻到盒中的香味还真有些饿了,果断掰开筷子开动。

“这不是感激你嘛,听说咱们寝室没被记名啊,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王俊凯难得从屏幕抬起头,挑眉道:“我上面有人啊。”

张闻才不信他的鬼话,他认识什么人自己还能不清楚么,反正不管怎样混过去了就最好。偶然看见王俊凯把饭盒里的葱挑出来扔进塑料袋里,张闻奇怪地问:“你不吃葱?我记得你以前吃啊。”

王俊凯哦了一声:“王源儿不喜欢吃这个,那我也不吃。”

张闻很嫌弃他的这种行为:“切——想这么多,说的像你能跟他舌吻似的。”

王俊凯抬起头,脸颊如加上特效的画面一样爬上两片红晕。张闻没有注意到他低头以后恨不得把脑袋全都埋进面前的盒饭里的样子,自然也错过了起身之后好友的自言自语:“别说了,我有画面了。”

 

嗯,他成功地攻略了有生以来遇见的最难一关,成功晋级到他小老师心中第一的位置。

在没有养猫的前提下。

 





 

再尾.

 

壁炉里的炭火发出清脆而细微的啪嗒啪嗒声,王源将外套披在肩上,把宽松卷起的毛衣袖口放下来,看见对面的男孩儿鬼鬼祟祟地凑到他旁边:“王老师,我这次月考砸了,你可千万别和我妈妈说,她怕是要打死我!”

王源无奈地摇了摇头,手臂伸进长衣袖口,抖出一道风声:“恐怕就算我不说,你的班主任也会来打电话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大门毫无征兆地开启,男孩做贼心虚似的哇地叫了一声,他妈妈责怪道:“这孩子总是一惊一乍。”王源对她点头问好,听见她又换了一副礼貌的语气和自己说,“王老师准备走了吗?我刚还看见你哥哥的车停在外面。”

“我哥哥?”王源重复了一遍,第一时间明白了什么,冲她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王老师明天见啊!~”

“明天见。”王源点头告辞,转身旋开门把,大步走向院外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他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衣领,仔细将风衣的每一颗扣子扣好,甚至还抓紧时间用五指理了理头发,到了车的近边深呼吸一口气,打开车门钻进副驾。

 

侧面而来一阵凉风,王俊凯第一时间拿起罐装的热牛奶贴在王源的脸上:“锵锵锵,想不想我?”

王源接过牛奶,撇嘴道他幼稚,还学什么拟声词,怕不是动画片看多了。

王俊凯探头顺着车玻璃往外看,嘴里说道:“你学生呢?还能看见不?”

“看他做什么。”

“看他可不可爱啊。”

“……和你有关?”

“和我……间接相关吧。”王俊凯眯了眯眼睛,哼哼两声,“万一长得可爱又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王源好像明白了一点他的意思,假装没懂:“这是什么逻辑?”

“毕竟你有前科……”

“我有什么?”

“……”

“要不是当初你追着我跑了两三公里,我会师生恋?”

“错了错了……别气哈……”王俊凯赶紧过来揉肩,“我给王老师揉揉肩捶捶背,辛苦辛苦。”

“别晃,别晃,一会儿洒你身上了,”王源凑近罐沿一仰头,想把牛奶赶紧解决掉。还剩几滴没喝完,手里的东西就被王俊凯一把夺了过去,无赖似的关了顶灯,凑上来:

“让我尝尝~出一趟差想你想得不行……”

王源被他扑了个正着,王俊凯的双臂抵在他两侧,颇具压迫地亲了过来。

 

等到他亲够了,王源才有机会贴着他的耳朵质问道:“你和我学生的家长说了什么?嗯?”

王俊凯笑了笑:“……那你希望我说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有选项吗?”

“二选一。”

“那就……”王源忽然身体前倾,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环抱住他的腰。终于投入想念已久的怀抱,王源有些惬意地闭上眼睛。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感随着鼻腔里涌入的这股熟悉而安逸的味道冲散殆尽,他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哥哥也是你,男朋友也是你。让我抱一会儿……先不说话了……”

王俊凯在他的后脑勺上宠溺地顺了顺毛:“嗯,抱紧咯。”





-END


还有很多债,慢慢还,你们相信我,一定会还的OTL

如果有想收藏txt的,等我整理好放在微博的置顶评论里大家自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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